焦急的面色在见到了林砚的那一刻,瞬间心安,又变成了愤怒和恐惧。
师傅在害怕什么?
那个时候林砚还不懂,后来,他被带回石门,打了三百罪鞭的时候,懂了。
这三百鞭,洗清了他的罪孽,却解不开他心中的疙瘩。
从那之后,林砚再也不会产和别人的生死。
生死有命,该死的人早晚都会死,不该死的人也必有后福。
当时韩妍兮当着他的面落入黄河,他原本是不该管的,可他在那一刻竟然想到了那个死在自己怀里的女孩。
他来不及思考,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决定。
他掺和了韩妍兮的生死,救下了本来就该死的韩妍兮的性命。
或许那就是债,一直以后来韩妍兮骂他没有感情,让他做个有血有肉的人的时候,他甚至感受到了一丝快感。
——该,这是自己活该挨的骂!
可他不敢再往下走了,韩妍兮已经是计划之外了,他不知道再做这种事情的话,还会有什么样的变故。
那次的代价太惨重了,直到现在,想起那三百罪鞭,他背后的伤疤都还在隐隐作痛。
“林大人。”
判官的声音将他的意识剥离出来,依旧是那张笑脸,只不过这次的笑容,少了几分虚假,更多的……是一种长辈对小辈的慈爱。
虽然他看起来比林砚年纪小,但他的确是在地府不知道几万年的老人了。
“你既然是个活人,就不要将自己锁在冰冷无光的房间里了,外面的世界有七情六欲,有人情冷暖,又罪恶也有光明,你都要体会一下,这才是人,不能碰壁一次之后,就彻底封锁内心。”
想起来,那三百罪鞭的事情,判官应当是知道的。
虽然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和判官正式认识,但是自己命中的功德罪孽要用那罪鞭洗清,判官这里肯定要改自己的命簿。
“大人,您……”
“我不着急,这个灵魂可以先放在我这里,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,可以来找我。”
说完,判官一挥手。
林砚眼前的景象一花,下一刻竟然出现在了城中的大街上。
大街上人来人往,这些死状各异的鬼生前的故事他不知道,但死后,凡是能入城的,都是“鬼”,无非就是投胎后的出声好坏区别。
或许这里还有在人世间和林砚有过一面之缘的人,他不记得,对方也不记得,但现在同处在一个地方,这也是一种缘。
林砚强行将自己剥离于因果缘分之外,其实就是在折磨他自己。
——没错,他一开始就知道这是错的,但他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折磨自己。
他有罪,韩妍兮作为该死之人却依旧留在人世间,也有罪,他用同样的道理教给韩妍兮,没有错,这一点他没有错。
只是……既然觉得自己没错,为何心里总有心痛的感觉呢?
回到宅院里,他看到了门口蹲着的人。
是霍秀秀。
霍秀秀抬头看着林砚回来,连忙站起来,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来。
“呵……我又来了,那个,奶奶做了醉蟹,我给你送过来一点。”
送吃的是借口,霍秀秀只是想给自己一个台阶下。
她不想和林砚闹僵,林砚对她来说,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很重要了。
林砚没有说话,盯着霍秀秀看了很久之后,突然上前去,一把捞过霍秀秀的身体,将她抱入了怀中。
一个算不上温柔,甚至有些唐突的拥抱,却让霍秀秀红了眼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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