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留下,哪怕是在梦里,都这么难吗?
“妈,你就算是要走,也跟我说一声啊...”
仅剩一人的偌大院子,秋风穿过枣树的叶子,簌簌得响着,那丝沉闷压抑的嗓音幽幽响起,飘散在风里,叹息声,却是永远留了下来。
泪水沾湿了她胸前的衣襟,晨光熹微之际,沐元溪察觉到怀中少年的异常,一颗心被提起,轻柔地抚着他的后背,在他耳边呢喃着。
“宝贝儿,没事了,没事了...”
朦胧着睁开了眼睛的沈辞抬了抬头,入目便是沐元溪溢满了心疼之色的墨瞳。
见他醒了,双眼却是泪眼婆娑,沐元溪忍不住吻了吻他的眼角。
“怎么了吗?”
“我梦到我妈了。”
沈辞环紧了她的腰身,似是怕她也一句话不说就消失一般,沙哑嗓音低沉无比。沐元溪微微叹息,放低了声音柔声问道。
“不愉快吗?”
“没有...”
沈辞摇了摇头,“她还和以前一样年轻漂亮,温柔和蔼,还给我做了蒸饺和花生米,但...”
说着说着,嗓音就突然哽咽起来,微弱的晨光之中,身处沐元溪怀抱的少年异常的脆弱。
“但她突然就消失了,我以为她去端自己份的早餐和我一起吃的,可她没来,她走了,她留我一个人在餐厅,后来味道也变了,不是了,没有味道,是个梦啊,可是,那么真实,怎么就醒了呢...”
断断续续的沉闷嗓音一点点飘出,每说一句,沐元溪都忍不住在拥紧他几分。
“还会梦到的,她一定也想来见你的不是吗?宝贝儿,别伤心了,我心疼。”
“媳妇儿,她答应了我会偶尔来看看我的,她不会食言的对吧?”
他太需要一个保证了,此时此刻,能让他从这种情绪中走出的,也只有沐元溪了。
“不会的。”
沐元溪缓缓点头,轻拍着少年的后背,屈指拭去他眼角的泪,轻声安慰着。
“还不到时间,继续睡吗?”
在他怀中沉默了好一会儿,少年摇了摇头,“不了。”
沐元溪轻轻叹气,只能将自身的温暖传递过去,用以抚慰他的那抹脆弱。
“媳妇儿...”
许久的沉默过后,少年嗓音再次响起,比之刚刚的哭腔好了很多,沐元溪应声。
“我跟我妈提起你了,她说她喜欢你。”
沐元溪唇边微微翘起,指尖穿插在他的发丝间,看着少年抬起来的眸子清澈无比,又含着点微光,爱怜成倍的增加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她还让我保护好你,别欺负你...”
沈辞没有什么逻辑地慢慢念叨着,沐元溪就静静听着。
“我哪有欺负你,明明都是你欺负我。”
还都是在床上。
只是他梦中也不可能跟他亲妈这么说,就只能随随便便的过去了。
沐元溪刮了刮他的鼻尖,“不欺负你,那叫怜惜你。”
床上的事,怎么能叫欺负呢!
沈辞轻哼了一声,又继续说道。
“她还说想让我开开心心的,你说她是不是能看到我啊?像天上的星星一般。”
“也许?不过我也希望你开开心心的,她若能看到,一定不想看见你为了她伤心。”
“哦,那我还答应了她多给她烧纸的,你会不会觉得麻烦啊?”
他倒是没什么,但他担心媳妇儿觉得麻烦。
沐元溪微微摇头,“怎么会,你想天天烧都行,但是不能太伤心知道吗。”
少年这才舒展了些眉心,仰起头主动触了触她的唇,“这么好呀。”
沐元溪咬住了他一触即离的唇瓣,轻微的摩挲着,过了过瘾之后才缓缓分开。
“当然了,你要记得,你还有我在。”
“嗯,记得的,那你说我多久会梦到她一次啊?”
“也许她见你生活得开心满足了,就想来看看你了呢?”
沐元溪哄着他,本质上还是想让他永久的开心下去的。
即便失去的够多,但他所承载的,依旧不少。
无论是父母还是妻主,都是希望他能真心实意的快乐下去的。
那是他们最诚挚的愿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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