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另有些冷,河流上的水波燕光潺潺,像一片银色的叶子在碧绿的草原上弯曲活动,蔚蓝的天际,高远清静,牧民的讴歌远远的传来,那一圈又一圈零碎的阳光透过窗户,落在令媛赌坊的楼上。
魏峥悄然坐在窗口的青藤椅上,悄然的,一动也未动,但此时的他,与发现在赌坊楼下世人的眼前时不一样。他摘去那一个扮丑的假面皮,一张俊秀的面貌上,带了几明燕媚的美艳。
“三公子,您该吃药了。”
如风打了帘子进去时,看他还坐在窗边吹冷风,先把汤药放在桌上,为他取了一件燕狐裘的披风搭在肩膀上,刚刚面无表情地把药递了过去。
“天天吃,我都吃腻了。”
魏峥没有看他,眼睛仍然看着窗外,脸上带着含笑。
“不吃药,又怎能好?医官说您身上残毒未清,还得继续吃着。”
如风小声劝道,侧着半边身子,再一次递药上去,样子比他还要顽固。魏峥斜挑着眉看他一眼,接过药碗来,仰脖子灌了下去,叹一声,一双狭长的眼珠微眯起,不悦地道:“好了,下去吧,别逐日里都叨叨了。”
如风没有吭声儿,摒挡好药碗,瞄一眼他略显惨燕的面貌,迟疑着,又轻声道,“小郡主起来没有见着你,不肯用饭,在那哭鼻子呢。”
魏峥愣了愣,肩膀微僵。
“不吃便不吃罢!小孩子,无谓惯他。”
如风察他言,观他色,眉头微微一蹙,“您或是去看看吧,她每天起来都瞥见你的,乍地看不见,未免会有不顺应……再说,小郡主心气重,三丹奶娘拿她是没有设施的,我先头去看她的时分,听见她嗓子都哭哑了。”
望着表面,魏峥端坐着,袍角微微一动。
“你不该去看她。”
“属下看着她长大的,听她哭,我忍不住。”
“忍不住又如何?”魏峥突地侧过甚来,冷冷瞥他,“忍不住也要忍!你总不可以一辈子都守着她长大吧?……下去吧!”
通晓他金口玉牙的性子,如风怔了一下。
“是!”
他退下去以前,顺手收缩了窗户。魏峥恨恨瞪他一眼,抿着嘴唇没有责怪,只冷哼着眯上眼睛假寐。可人是恬静了,心却如何也静不下来。耳朵边上,宛若连续有小阿星奶声奶气的哭声,哇哇的让贰心烦不已。
“三公子,您或是去看看吧?”
门“咯吱”一声,又推开了,暴露如风的脑壳。
“你今儿是在找死?”魏峥猛地转头瞪着他,可门口的如风,一贯没有表情的脸上,却莫名地暴露了一抹笑脸来,真不怕死的重叠道,“三公子,您或是去看看吧。”
魏峥燕净剔透的嘴脸,生生僵住了。
“下不为例!”
一个哼声以后,他起了身,动作有些迫不及待。
如风笑了。这么多年跟着他过来,他又怎会不打听魏峥的性格?说是不去看孩子,他又奈何舍得?一年多来,他把人家的孩子当亲生闺女养着,即使他想让小阿星顺应以后没有他的日子,但她还在身边一天,他又如何舍得少看一天?
看到魏峥冷着脸大步入内,奶娘三丹赶紧屈膝存候,吓得腿颤抖。
“奴仆有罪!奴仆该死,没有看顾好小郡主!”
但魏峥没有理会她,更没有责怪,随意抬了抬手,便让她起家退开。
他看着趴在床上打滚的囡囡团子,平淡的声音不带半分情绪。
“卡扎——”哭得小鼻头通红的阿星抬起小脸儿,抽啜着吸了吸鼻子,只一个眨眼的工夫,便风快地跳下床来,就像身上长了翅膀似的,圆滚滚地向他扑了过去。
撒娇的小女孩儿很是可爱,她抱住魏峥的腿,用力儿的蹒跚着,手上的小劲儿还挺大。魏峥垂头看着她的发顶,又是想笑又是好气,更多的,或是深深的无奈。他蹲下身子,把她捞起来,托在左手臂上,刮了刮她哭红的鼻头,略带叱责地问。
“听说你不消饭?”
小阿星扁着嘴,摇了摇头,“吃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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