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一日。
按照风俗习惯,人逝去三天便要火化。
今天是周晓蝶逝去的第四天,细算三天整。
周晓蝶的父母是她去世后隔天到的,到的还有庄元程的父母,四个中年人,在掀开白布的那一刻,哭成了泪人。
最难过的,莫属周父周母,周母难以接受白发人送黑发人,哭晕了过去。
尽管已经接受女儿离开的事实,但这一刻真的要火化了。
周母还是潸然泪下,周父也是两泪纵痕,搀扶着老伴上了殡仪馆派来运尸体的灵车。
他们仿佛一夜之间,苍老了二十几岁。
因为是客死他乡,所以没有办追悼会,是要直接火化,等火化后,周父周母就带着她回家。
去往火化场的路上,庄元程格外的沉默,车窗半开,风不断灌进来,吹的人大脑清明。
庄元程脑里忽然就闪过,半年前他跟她一起站在z大校门前,彼此相视而笑,眼里透着对未来无限期待的光彩的他们。
他们青梅竹马,在懵懵懂懂的年纪相恋,十六岁订终身。
他们一直以为他们会一直幸福下去。
可如今怎么就剩他一人了?
…
“叮咚!叮咚!叮咚!”
握在掌心的手机,不断有微信消息提示音响起。
庄元程仿若未闻。
过了一会儿,他握在掌心的手机响了。
庄元程本来不想理会的,但突然想起有可能是警察联系他,板过手机,见上面跳跃着“思明”俩字,眼底的期待落了空。
思明是他的舍友。
“喂。”
那端不知道说了什么,庄元程死气沉沉的脸,骤然大变。
“咚!”手机从手中脱落,掉进了车座与车门的缝里。
他惊醒:“停车!”
开车的是殡仪馆的人员,见惯无法接受重要人的离世,而情绪失控的家属,不慌不忙地靠着路边停了车。
“元程,你要去哪里?!”庄母冲着他的背影大喊。
庄元程充耳不闻,跑到前面拦了辆出租车,直接上去。…
z大乱套了。
十分钟前,警车驱进校园,停在英美楼楼下,四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上英美二楼,进了计算机辅导员办公室,没多久就抓着一个罩上黑色头套的人走出来。
恰逢下课时间。
跟英美楼相邻的楼的各层楼,挤满了看热闹的人,每三个人就有一个人,举着手机在拍照或录视频。
人声鼎沸里隐隐能听见“咔嚓”“咔嚓”,刺耳的拍照声。
赵荣华戴着黑色头套,眼前一片漆黑,听觉反而更加灵敏,手上的手铐,沉重而冰凉,还想挣扎,只是肩膀一动,就被人摁住。
“别想跑,老实点。”小方警官刚从警校毕业,满腔热血,一想到在视频上的内容,再看看这张脸,就特别想打烂这张脸。
人渣。
社会败类。
好想扁他一顿,但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的这一身警服,不能对不起这身警服,忍了。
就在这时,一道飞影窜了过来,所有人都始料未及。
晌午日光耀人,照射在银晃晃的水果刀上,晃的人忍不住眯了眯眼。
“去死吧!”庄元程挥下手中的水果刀,朝赵荣华脖子扎去,赵荣华看不见,但能感觉到危险,惊恐地发出“呃嗯呃”,脚步慌乱往后退……
小方是最先从这场突然事件里反应过来,出手抓住只差一厘米,就刺进赵荣华劲动脉,水果刀主人的手。
“啊”庄元程早已没了理智,双眼猩红地瞪向拦截他报仇的小方,咬牙睁开他的禁锢。
“呲。”
水果刀划过他的手腕。
“哐当!”
后方警察涌上来,抓着他的脖颈,动作干脆而利落地将他的手反摁在他后背,庄元程吃痛,水果刀从手上脱落。
他用尽全力挣扎,宛如生命受到威胁的野狼,嘶吼着。
警察将他摁倒在地。
场面混乱至极,庄元程左脸紧贴着地面,脖子被摁着,一动不能动,忍着地面划伤脸的痛,费力地挪动脸颊,目光阴狠地看向仅一臂之遥,被吓的坐在地上的赵荣华。
他还在挣扎,手臂、跪着的膝盖,几度撑起,又被一股力,狠狠压回去。
“冷静点!”警察破喉喊道。
他赤红着脸,发现自己力气耗尽了,怎么挣也挣脱不开,忽然就哭了,额上青筋暴起。
像个被夺走最心爱玩具的小孩,哭的声嘶力竭,撕心裂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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