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叹什么气?!”
“哈?”季默肩膀抖了下,抬起眼眸,就见赵荣华目光带着探究直逼着她,一副好似她要是说不出个什么来,他就要把她叉出去砍了。
他问她什么来着?
问她为什么叹气,噢,对,为什么叹气。
她叹气了?
哎呀,这都不重要了。
在赵荣华犀利眼神的直逼下,季默感觉她都短路了,脑袋一短路,她就开始胡说八道:
“嗯……那个……我是看快要下课了,不知道老师什么时候把材料拷贝好,怕太晚,食堂的糖醋排骨……被抢光了,所以心情不免有些惆怅。”
赵荣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,像是企图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马脚。
季默扯起一抹勉强的笑容,任由他打量。
“就为这件事啊?”赵荣华忽然笑起来,和蔼可亲,一瞬间打破了紧张的气氛:“那你走吧,u盘我拿给黄老师就行。”
完蛋了!
黄忠老师肯定会骂她懒的,呜呜。
季默肠子都悔青了,明面上还是继续保持着那不由衷的笑:“那就谢谢老师了。”
“不用。”赵荣华目光落向杵一旁,又低垂着头的庄元程,“你也走吧,你才大一,人生刚起航,凡事都要多想想后果。”
这是话里有话呢。
庄元程宛如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,“我知道。”
办公室出去后,是不宽敞的楼梯。季默搭着扶手,怀揣着心事地踩着一级级阶梯往下。
太出神了,以为是最后一个台阶,抬脚踩下,才意识到还有台阶,脚猛踩了个空,整个人朝地面扑去。
就在季默心想这下凉了的时候,身边一路幽魂似的庄元程伸出攥起她卫衣帽子。
季默险些被勒死,站直后,惊魂未定地捂着脖子,气喘吁吁。
“谢……谢谢!”
庄元程没说话,收回手,径自踩下最后一个台阶。
“诶。”季默的犹豫不决,在这一刻有了决定,“庄元程。”
庄元程顿住。
“逝者已矣,你要学会往前看,”季默还没从刚才的踩空缓过来,腿有些发软,手抓起扶手:“刚刚辅导员的话我听到了,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坚信她不会自杀,但不要拿自己前途开玩笑。”
被开除了,除非有一技之长,否则只能在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底层生活里挣扎。
那种生活是会麻木一个人所有的感官。
她呀,在底层里挣扎过,所以不忍……
“前途没她重要。”庄元程说,他不是意气用事,而是,“我们相恋七年,约定毕业就结婚,她早已成了我的全部,没了她的世界,一片荒芜。”
慧极必伤,情深不寿。
季默脑里突然浮现了这么一句话,劝阻的话被他这一番情深义重的话扼杀在喉咙里,因为她想起了冷墨。
“你是一个好人,谢谢你。”庄元程偏了偏脸,眼底空洞无神,“现在支持我活下去的,就是揪出那个伤害她的人。”
被他一番话搞得心情颇为沉重的季默,闻言,有那么一点点清醒:“伤害她的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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