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宁的状态,雷德不自觉地放下来了戒备,他感到身体无比轻盈且放松,并没有受到任何层层面的袭击,他眯起眼,静静地享受着琴声的洗涤,他的灵魂仿佛置身于微波潋滟的湖面上,静静地躺在水中,风儿一吹,就把他推到很远的地方。
“嗯……感觉,我已经很累了。”
他舒服地发出呢喃声,盘起双膝,坐在了地上,在琴声的安抚下,意识逐渐涣散,身体越来越轻。
“我已经不想再努力了,是的,我已经很辛苦了,我不想再战斗了,让我睡一会儿吧。”
他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母亲的怀抱里,回想起那个舒适而无忧无虑的襁褓中,柔软的棉花轻轻托着他,给自己温暖,把他包裹的严严实实,充满了安全感。
‘哥……’
雷德低下头,突然间他感觉到有人在呼唤他。
他抬起头,脚边的石板不知何时变成了海边的泡沫。
‘哥……’
那呼唤越来越近,雷德顺着声音看去,一个娇小的身躯被岩石压在了下面,她必须提着脖子往上,一直用力昂起来脑袋,才能把面部从海水中探出,她棕色的头发被海水打湿,像是海藻一样散乱贴在脸上,皮肤煞白,嘴唇失色,看起来已经被水浸泡了很久,又饥肠辘辘,没有一点精力。
虽然她已经瘦脱相了,雷德还是一眼认出了她。
“雅米。”雷德注视着对方,说道:“你在这里做什么呢?”
“哥……救救我……”
雅米说话间就被海水呛到了,她咳嗽了好几下,可怜的脸蛋上满是痛苦之色,她向雷德求助道:
“哥,只有你能救我了。把这块儿岩石挪开吧——咕噜!我,我的肚子里全是海水,我快撑不住了。”
雷德只是注视着她,他看了一眼自己在海水中的倒影:棕色的头发、棕色的眼睛,平凡普通的面容,看起来就是个随处可见的法利西亚青年而已。
“哥,求你了,我要死了。”
雅米的脑袋被海水淹没了好几次。
雷德低头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,皱起眉头。
哗啦——
大浪拍了过来,雅米声嘶力竭的呼喊被淹没在海水中。
过了一会儿,雅米不再哭喊,她的脑袋埋在水里,再也抬不起了。
雷德望着自己破碎的倒影,批评道:
“这不是我。”
下一刻,他的眼中亮起微光,瞳孔拉长尖细,虹膜充满了金属宝石一般的华丽质感。
雷德微微点头:
“还不够。”
他话音未落,他又听到了一旁传来呼救声。
“哥!救救我!”
雷德·金转过头,朝着声源走去,这一次他看到了一个又高又瘦的单薄青年被吊在绞刑架上,他奋力挣扎着,刽子手是一只蚊子,台下站满了土豆、莴苣、洋葱和南瓜。
雷德挤开人群,来到青年面前,他看着青年那与自己和雅米如出一辙的棕发棕眼,打量起那与自己颇为相似的面部轮廓,看着他肩膀上的镰刀与斧子红色徽记,又瞅了瞅他胸前的红色星星,好奇地问道:
“你是谁?”
“是我,雷德大哥!我是艾德尔·金!”
艾德尔奋力挣扎着,面色涨红:
“这些吸血鬼要杀了我,只有你能拯救我,还有我们!”
雷德看了眼蚊子,看了眼地上站住看热闹的普通人,转头对艾德尔说:
“多少钱?”
“什么?”艾德尔·金茫然回应道。
“你愿意为你的命付出多少钱?或者拿别的有价值的东西来交换。”雷德·金一本正经地说道:“我不能白救你的。”
艾德尔张了张口,还没说什么,旁边的蚊子用纤细的手抓住斧子,用力一劈旁边的绳子——啪的一声,艾德尔的双足掉了下去,他不住地扑腾着,抗拒着地心引力和绳索的联合绞杀。
雷德静静注视着对方,宝石的竖瞳中不急不躁,一副耐心等待的模样。
艾德尔的动作不再挣扎,他的手自然下垂,眼睛翻白。
“可惜。”雷德惋惜地说道:“你只需要拿出点好东西就行了。”
说完,他转过身,穿越过瓜果蔬菜的集群,静静地向前走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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